第34章 34 守护她

汽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,张梦越来越悬心。终于车驶入一栋别墅,这是一栋富有艺术感的白色建筑。张梦感觉身旁的李晓楠眼神越来越阴森,她大惊失色抢夺方向盘,两个扭打间汽车撞到树上。

张梦不知昏迷了多久,汽车报警声不绝于耳,她迷迷糊糊挣扎着睁开眼睛,尝试了几次也只能勉强抬起右眼,左边眼睛血糊住肿起来。她抬头看到车引擎盖卷曲,冒出滚滚浓烟。身旁的李晓楠座位出弹出了安全气囊,人却不知所踪。

她吃力地挪动着身体让自己靠在车座上。发现自己左臂肿起抬不起来,无法解开安全带。张梦猛烈地咳嗽两声,单手费劲的解开安全带,人从车上滚落下来。咳嗽着往前爬,在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提着伐木斧的李晓楠。随着一声闷响,张梦停止了呼吸。

“让你帮余思辉!”

“让你威胁我!”

“让你生门不走,走死门!”

李晓楠眼神变得痴魔,嘴中边默念,边一下一下挥动伐木斧。

她将张梦的尸体埋进别墅前的院子里用脚将泥土踩实,又在院中生起一盆火,蹲在火盆边将张梦的衣物扔进火盆内,突然张梦的手机从背包中滑落,掉到地上,手机屏幕亮起,屏幕上是余思辉和张梦的合影。

李晓楠捡起手机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表情厌恶又凶横,她突然大喊一声将手机扔出去道:“你为什么还不死!你死了就一了百了!”她又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痴愣愣地嘶吼:“我做这么多恶事都是你逼我的!是你逼我杀人的!”

许久后,李晓楠恢复平静,她眼神可怖地盯着熊熊大火系数烧完从张梦身上脱下来的衣物。待到火光熄灭,她将埋在院中浇花的喷水管全部打开,让水冲刷稀释血液。而在她的手中牢牢握着张梦的手机。

黑暗中李晓楠露出邪魅的笑容,她用张梦的手机给余思辉发微信道:“思辉,明天有时间吗?张姨想和你吃顿饭。”

“张姨,公司团建延期一周,我现在还不能回去,等下周我回去请您吃饭。”病床上的余思辉看了眼自己绑着绷带的脚,无奈地编辑消息,自言自语道:“张姨,我说的可是善意的谎言。”

“你还在嘀咕什么,还不睡觉。”一帘之隔的李浩源嘟唠。

“这就睡了。”余思辉放下手机,关上床头灯躺下来,拉起被子盖到身上踏实睡去。

深夜,沈星辰大步流星走进病房,病房内漆黑一片,只有卫生间的长明灯还亮着。他拉开挡光的帘子,慢慢的走近,余思辉已经睡下了。沈星辰坐在床边仔细端详着余思辉的睡颜,抬起手想抚摸她的头发却不敢,手停在半空中。他放下头轻轻拔下余思辉的几根发丝。睡梦中的余思辉吧嗒了下嘴,侧过身继续睡得香甜。

虽然心中已经认定余思辉就是真正的顾北北,但是自己仍然需要切实的证据,来向世人宣告她的存着。沈星辰知道自己和思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这条路布满荆棘。如果稍有不慎,甚至会失去生命。

沈星辰望着余思辉宛若婴儿的睡颜道:“你放心我会保护你,就算是丢掉生命,我也会保护你。”

“哎,哎,你醒醒。”黑暗中沈星辰推着李浩源。

“哎呀,大半夜不睡觉,余思辉你要干什么!”李浩源抱怨地睁开眼,结果看到沈星辰那个令人厌恶的严肃脸。

“沈星辰?你怎么来了?我不是在做梦吧。”李浩源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似呓语道。

沈星辰拍了下他的胳膊道:“你赶紧起来,到走廊上来,我有事情找你谈。”

“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啊。”李浩源懵懂地望着沈星辰,发自内心的疑问。

“你快出来就是了。”沈星辰仿佛在看傻子,冷冷说道,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
“哦,来了。”李浩源顶着一头睡炸毛的头发,穿拖鞋跟在沈星辰身后走出病房。

医院走廊尽头是开阔的会客厅,会客厅有独脚圆桌和藤椅,方便睡不着的病人散心。从会客厅落地窗往外望去,夜色中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。

沈星辰立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夜色,冷冷道:“你喜欢余思辉对吗?”

坐在藤椅上李浩源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道:“你找我出来就为说这个?无不无聊。”说着他站起来要回去。

“你不能喜欢余思辉!她可能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姐姐。”

李浩源愣在原地,他转身愤怒地揪住沈星辰的衣领道:“你放什么臭屁!我和她一起生活在孤儿院,她怎么可能是我亲姐姐!我的亲姐姐是顾北北,那个娇惯跋扈的恶女人!”

说完这句话的李浩源似乎也反应过来,他放开沈星辰,难以置信地探问:“你是说余思辉才是真正的顾北北,不!这不可能!”李浩源摇头否认。

沈星辰摊开手掌心的几根发丝给李浩源看,“这是余思辉的头发,你也可以给我几根你的头发,只要我们去鉴定科就能知道是与不是。”

李浩源红了眼眶,他看沈星辰手中的发丝,感觉胸中憋闷。从小到大一直喜欢的女孩居然可能是自己的亲姐姐,这让他无法接受。李浩源转身擦干眼泪道:“我不相信你。”

“这是事实,不是你信与不信就能改变。如果她是顾北北,你就只能接受宿命。”沈星辰道。

“我真讨厌你这幅高高在上的态度!”李浩源说着冲上要朝沈星辰脸上抡一拳,沈星辰退后一步躲过。沈星辰抓住李浩源的拳头道:“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,如果你真是她的亲弟弟,你就得保护她。余思辉现在很危险。”

听到这话,李浩源的气愤消散了许多道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
“如果她真是顾北北,那你觉得你现在的姐姐,我现在的未婚妻‘顾北北’会放过她吗?她会甘心将自己拥有的一切拱手让给余思辉吗?我得到消息,她可是个非常可怕的人。”

“那你还愿意和她订婚。”李浩源冷笑道,他收回手。

“我也是今天才知道,她的真面目。”沈星辰垂下眼帘,他预感到即便最后余思辉回到顾北北的位置,他们也没有可能走到一起。

“我今天来是受人所托,让我暗中保护北北。我明天要出国一趟,确认一些事情,所以临走前将保护她的工作托付给你。你是她的亲弟弟,我想也不愿意让她身陷危险吧。”沈星辰言辞恳切。

“你少说废话,你最好能证明她是我亲姐姐,不然我饶不了你。”李浩源说着从头上抓下几根头发,发狠道:“我们现在就去鉴定!”

很快两人拿到鉴定结果,余思辉与李浩源确实是亲姐弟。看着备受打击的李浩源,沈星辰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。沈星辰走后李浩源拿着鉴定报告,一个人坐在会客厅发呆,老天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,喜欢的女孩居然是自己这辈子最不可能得到的人。抑郁的情绪让他一下下垂着胸口,无法释怀。

一周后,办完出院手续的余思辉与李浩源走出医院,大口呼吸着没有消毒水的空气,感觉神清气爽。

“走,去吃烤肉吧,最近这些天吃医院食堂的外卖人都要吃抑郁了。”李浩源提议道。

“还是回城再吃吧。”余思辉道。

“听你的。”李浩源说着拉起余思辉的胳膊走去医院的露天停车场,停车场里有个老人站在那儿叫卖糖葫芦。余思辉眼前一亮,目不转睛盯着那些鲜红的糖葫芦串,眼里写满馋字。

“你喜欢吃甜食?” 李浩源道,他放开余思辉走去扫码,买了两串糖葫芦回来。递给余思辉一串,余思辉狡黠笑道: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
两人吃着糖葫芦坐进车里。

“我没想到你一个大姐头会喜欢小女生喜欢的东西?”李浩源打趣,他突然侧身对余思辉道:“我猜你应该是母胎slow吧。”

余思辉一口糖葫芦吃罢,笑道:“因为背负太多比贪恋一个人更重要的事情,比如改变自己的命运,找寻一个公道。”余思辉又笑了笑,“那些贪恋一个人而选择恋爱的人,我看到只有羡慕和遗憾。”

余思辉靠在座椅上道:“我有时候不敢太放纵自己,不敢太过开心因为我始终没完成的事。”她扭头看着李浩源眼神坚定道:“所以我最喜欢钱,喜欢房子。固定资产能给我足够的安全感。”

“不知道为什么,听到你的话有些失落。”

“失落我不是你印象中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?”余思辉不置一词地笑了笑,余思辉平淡坦然道:“不用觉得我可怜,这世间本就各人下雪,各自有各自的暗影和皎洁。”

“姐姐,我更喜欢你了,怎么办呢?”李浩源笑着发动汽车,余思辉只当他在开玩笑。

两人在走廊分别,余思辉开门走进家里,房子里到处灰蒙蒙的,似乎好多天没人住过的样子。她打开房门张梦的行李还在,余思辉疑惑地坐在凳子上,打开手机微信,几天前自己发给张梦今天出院的消息,她也回复了。张梦在这儿没有亲人朋友,不可能夜不归宿。余思辉内心隐隐不安,她坐在床上给张梦打去语音电话,显示无人接听。

“张姨,您在哪儿?家里怎么没人。”余思辉敲着键盘。

等了一会儿微信一直没有回复。

余思辉啃着手指,似想到什么,她连忙打开企业app从后勤架构中找到后勤人事主管郑成的电话打过去,

“喂,郑主管,您好。我是新媒体部的余思辉,想问一下您,后勤保障部的保洁员张梦最近有去公司上班吗?”余思辉叉腰急的在屋里团团转。

“张梦四天前就被辞退了。”郑成道。

“啊,辞退了呀。您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辞退吗?”

“我哪知道,顾小姐让我辞退她,冲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,我还去细问原因吗!”郑成没好气道。

“哦哦,了解。谢谢您郑主管,您先忙,我不打扰了。”余思辉挂断电话,立刻穿上外套在楼下打车去警局报案。

从报案到案件告破仅仅用三个小时,警察通过张梦的手机定位找到了捡到张梦手机的人,那个人说自己是前天爬山的时候在路边捡到的手机,看手机可以用就拿回来了。虽然手机被处理过,未检查到使用者之外的其他指纹,但警察在手机表面化验出喷射性血迹,照此前行推断,失踪者很可能凶多吉少。案子警局会持续跟进。

余思辉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警局,走在繁华而拥挤的街道上,她感到莫名的孤独,脑中张梦照顾自己的画面不断闪现。痛失亲人的感觉如上涨的潮水将她淹没,痛感拖拽着她的脚步,令她窒息。她突然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的喘息着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生活的苦难似乎想将她吞噬。

余思辉浑浑噩噩回到家,进到房间,打开衣柜蹲下来从里面一个储物箱放在桌子上。揭开盖子,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。她立起信封将一枚戒指倒到自己手心,那是张梦藏在她枕套里的戒指,余思辉看着戒指哑然失笑,笑着笑着嚎啕大哭起来。

桌上的手机中沈星辰发来微信:“余思辉,我近期不在国内,您要小心顾北北。遇到困难找李浩源帮你。”

晨光透过窗帘间的一条缝隙落到余思辉苍白的脸上,明暗在她冷峻的脸上交界。复仇的火焰在她眼中熊熊燃烧,她将那枚戒指套在自己的中指上,起身去了洗漱间。她要让敌人付出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