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雨然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望向窗外夜景，对面立交桥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灯光璀璨，水光潋滟、交相辉映，宛若一条星光熠熠的星河。车内窗门紧闭，徐总监与她并排而坐，总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栀子香，他知道这是丁雨然身上的香水味，这种清新的气息萦绕在徐总监的鼻翼，也在他心中荡漾起层层涟漪，他松了松领带，单手解开衬衣领口扣子，依旧感到燥热。

徐总监偷看丁雨然，转过头微微一笑，突然猛地踩下油门，丁雨然感受到车速变化，惊慌地抓住头上扶手道：“徐总监，您开慢点，不用着急。”

“哦，不好意思，吓到你了。”车速降下来，徐总监笑眯眯道。

丁雨然僵硬地放开手环轻声道：“不要紧。”她意识到自己只顾看窗外夜景，有一会儿没理徐总监，这可能是徐总监给自己的警示。

“徐总监，感谢您这么晚了还送我回家。”丁雨然撩起碎发别在耳后，笑起来。

“芙蓉如面柳如眉，啧啧，果真是美！”徐总监眼神暧昧地看了她一眼，继续看着前方道：“小丁啊，你今天接待北京考察团表现不错，我有一个想法。”徐总监伸出食指在空气中摇了摇，一副指点江山的领导派头。

“您说，我洗耳恭听。” 丁雨然双手合在一起搁在腿上，谦和地笑着，她预感徐总监说的话将关系到她的前途。

“我觉得你可以留在我们培训部，成为我的助理。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？”

丁雨然懵了，哑然片刻，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，自己当然一百个愿意。她哈哈笑起来，手拍在徐总监的胳膊道：“如果徐总监给机会，当然求之不得。”

徐总监被她这么一拍，顿时心感觉猫抓似的痒痒，他咽下口唾沫，努力让理智占据上风，试探道：“小丁啊，你知道凡事儿有得必有失，我又喜欢你，对你又这么好。等会儿到了，要不请哥哥我上去喝口茶。”

丁雨然的笑声立马停止了，她感觉自己手不自觉打颤，缓缓从徐总监的胳膊上拿下来，她转身安静地坐好，天上不会掉馅饼，所有外人对自己的好都有所图。丁雨然眼里流出滚烫的泪水，委屈与耻辱感将她吞噬。

“哎哎，雨然，你别哭呀！我又没说什么！”徐总监见她突然哭起来，张皇失措。

“哎呀，把你送到我就走！行不行！你别哭呀！”徐总监赶忙抽出纸巾递过去，“你拿着！”

她接过来擦着眼泪，丁雨然知道她的哭声只能到此为止，如果再哭下去徐总监不会有怜悯，只会是厌烦。自己想留在公司最后一扇窗也将封死。

“徐总监，我很高兴能成为您的助理，为顾氏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！”丁雨然吸着鼻子擦眼泪，一扭脸明媚朝徐总监笑着，她的手又轻轻搭在徐总监的胳膊。

深夜，丁雨然穿着睡衣，撑着手肘靠在窗边吸烟，望着楼下徐总监的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开车驶离小区，徐总监说害怕老婆查岗就赶紧回去了。她眯起眼睛吐了口烟圈，扭头看了看乱糟糟的床褥，刚才这里发生的一切令她无比恶心。她夹着烟站起来，走到床边拿起床头徐总监喝过水的纸杯，纸杯内还剩半杯水，丁雨然将烟头丢进去，看着烟头处火花熄灭。

嘭！咯噔！喵呜，喵呜……

黑暗中顾北北被声音吵醒，她皱了皱眉，迷迷糊糊睁开眼睛，抬起绵软无力的手摸了下脸颊，起身下床，“喵呜，喵呜……”声音从阳台传来。顾北北打着哈欠，自言自语道：“谁家的猫跑到我这儿来了。”

她打开客厅的灯，一只灰扑扑肉嘟嘟的英短猫正在阳台上望着自己，顾北北走过去打开阳台的玻璃门，挽起睡裙蹲下靠在门框轻轻抚摸猫咪道：“喵喵，你是从哪里来的呀。”顾北北说着将英短猫抱进怀里，脸对着猫咪的头亲昵地贴了贴道：“你好可爱呀！”她抱着猫站起来走进阳台，阳台左边自己花架上种的一罐多肉被打碎摔在地上，多肉和黑色泥土全溢出来。

“你是从这里过来的呀。”顾北北说着，朝着左边邻居的阳台望过去。李浩源穿着睡衣拿着一罐酒走到阳台上喊，“柠檬精！柠檬精！”似乎在找什么东西。

“它是你的猫吗？”顾北北走到阳台边，一本正经朝李浩源抬了抬怀中的猫。

李浩源朝她看过来，“余思辉？”他又惊又喜，李浩源看了眼顾北北怀里的猫，指着猫没好气道：“柠檬精！你又跑去找美女。你能让爸爸省点心吗？”李浩源朝楼下看了一眼道：“这么高，也不怕摔着。”

“你担心它跑出去，为什么不做一个护栏把阳台包起来，不然它这样跳来跳去很危险。”顾北北怀里的猫将脸埋进顾北北的臂弯。顾北北低头看了一眼猫咪，抬头笑道：“你看，你的猫都不愿理你了。”

“你说得对，我明天就叫工人来把阳台封起来。你等着，我去把它接回来。”李浩源笑着，拿啤酒易拉罐的手指了指猫咪。顾北北点头，她抱着猫咪来大门口等李浩源，“原来李浩源住自己隔壁，世界真小。”顾北北想，她笑着蹭了蹭怀中的猫咪。

听到开门声，李浩源从隔壁住户走出来，他从顾北北手中接过猫咪，腼腆笑着连声道谢，“谢谢，不然我得满世界找它。”

“再把它看好了，安全第一！”顾北北嘱咐着扬起下颚逗了逗伏在李浩源肩上猫咪，猫咪灰扑扑的小肉爪牢牢抓住李浩源的肩膀，伸长脖子要吻了吻顾北北的鼻头，顾北北愣了几秒。

“真没想到你也住这个小区，还住我隔壁，这么有缘。”李浩源转过身道。

“我也没想到你就住在我隔壁。”顾北北挽紧外套笑着指了指猫咪道：“你的猫刚刚亲我了。”

“真的吗？那他喜欢你。明天要一起上班吗？”李浩源声音很干净，他好像刚洗过头，湿漉漉的刘海蓬松地盖在额上，修饰他脸颊更像鹅蛋脸。

“好呀，我一般八点出发。你呢？”顾北北斜倚着门口。

李浩源迟疑片刻，笑道：“一样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住进来的？”顾北北盯着李浩源好奇道。

“就前几天，没搬来多久。”李浩源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。

一阵困意袭来，顾北北打了口哈欠，伸手扶着门道：“那明天一起去上班，我先回去睡了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李浩源怀中的猫，喵了声。

“明天见。”顾北北关上门，忽然转念一想，自言自语道：“明天是周末呀，周末不上班呀，见什么？”